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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新闻编辑 | 王姝
2025年，是商业银行治理架构剧烈变动的一年。
据界面新闻记者梳理，2025年以来，42家A股上市银行均已公告，正式取消或将取消监事会，其中大部分已发布修订后的公司章程。监事会取消后，公司治理结构由“三会一层”（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和高级管理层）调整为“两会一层”，监事会职权则由董事会下属审计委员会承接。
监事会成员尤其监事长的去向为各方关注。据界面新闻记者不完全统计，目前监事长的去向包括到龄退休、内部转岗、外部调任三类，其中内部转岗主要转任本行副行长、党委委员、党委副书记等职务，外部调任主要调往同级国企、出任相关领导职务。
此外，有三位上市银行外部监事转任本行独立董事，其从相关银行领取的薪酬有增加的可能性。
审计委员会接棒
1月5日，宁波银行（002142.SZ）公告称，宁波金融监管局已核准公司修订后的公司章程。自2025年12月31日起，公司不再设立监事会，由董事会审计委员会承接法律法规规定的原监事会职权。
据界面新闻记者梳理，截至目前，42家A股上市银行均已发布类似公告，意味着运作了20多年的监事会即将走入历史。
银行监事会制度起源于本世纪初。2000年3月，国务院印发《国有重点金融机构监事会暂行条例》，随后国务院派出15个监事会进驻包括四大行在内的16家机构，标志着国有重点金融机构监事会制度全面建立。2004年修订后的公司法明确要求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监事会，随着股份制改革的推进，中小银行也陆续设立了监事会。
监事会的设立对完善商业银行公司治理起到了积极作用，但在实践中也出现一些问题。“领导职务的重要性排序上，董事长肯定是排第一位的。相比之下，监事长虽然是三长之一，但排序靠后，监督力量不够。另外，也确实存在一种情况，有些企业的监事会成了安排‘关系户’的地方，专业能力跟不上，监督作用难以发挥出来。”南方省份某省属国企监事会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直言。
2023年12月，全国人大再度修订公司法，修订后的公司法自2024年7月1日生效。其中提出，股份有限公司可以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在董事会中设置由董事组成的审计委员会，行使本法规定的监事会职权，不设监事会或者监事。
金融行业的相关制度也跟进修订。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2024年底印发的《关于公司治理监管规定与公司法衔接有关事项的通知》提出，金融机构可以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在董事会中设置由董事组成的审计委员会，行使公司法和监管制度规定的监事会职权，不设监事会或者监事。
“理论上董事会下属审计委员会的功能和监事会相近，审计委员会也可以发挥监事会的功能。对于一些小银行而言，不设监事会有助于简化公司治理结构，降低公司治理成本。不过监管也没有禁止设监事会，各家机构仍可根据自己的情况来选择相关的治理架构。”上海金融与发展实验室首席专家、主任曾刚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
从上市银行看，它们均选择不再设置监事会，监事会职权由董事会下属审计委员会承接。从职责上看，监事会受股东大会的委托，代表股东对董事会、高管层进行监督，监督银行的经营决策、财务活动、风险管理；审计委员会在董事会领导之下，对银行内部控制、财务信息等进行监督、检查和评价，二者职责确有相似之处。
如宁波银行修订后的公司章程提出，审计委员会由董事组成，召集人应为会计专业人士；审计委员会成员应为3名以上，独立董事应过半数，但不得为在该行担任高级管理人员的董事。其职责一共11项，包括负责检查该行会计政策、财务状况和财务报告程序，对重大关联交易进行审计，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等。
不过，业内人士也提出，审计委员会是董事会下属的专门委员会，其成员来自董事会董事，因此审计委员会能否有效监督董事仍有待观察。
多位外部监事转任独立董事
宁波银行在公告时还称，丁元耀等人不再担任公司监事，其均已确认与公司无不同意见。
在监事会取消后，业内也关注上市银行监事会成员的“再就业”。据界面新闻记者统计，此前上市银行监事会成员在7人左右，分为职工监事、股东监事、外部监事三类，其中设监事长或监事会主席一名。
前述南方省份省属国企监事会人士向界面新闻记者介绍，该省国有企业监事会已陆续取消，成员根据不同情况安排。股东监事、员工监事分别在股东单位、本单位有任职，一般在原岗位继续工作，外部监事可以转去做外部董事或独立董事。
据界面新闻记者统计，当前上市银行外部监事转任独立董事的案例已有三例，包括齐鲁银行外部监事董彦岭转任该行独立董事、苏农银行束兰根转任该行独立董事、青农商行王庆金转任该行独立董事。
究其原因，外部监事、独立董事一般由上市银行聘任经济金融专家担任，在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情况下，外部监事确实可以转任独立董事。从职责看，独立董事参与董事会决策，履行决策监督双重角色，外部监事主要履行监督职能，对董事会与高管层行为进行监督，不直接参与决策，因此独立董事薪酬一般高于外部监事。前述3人由外部监事转任独立董事后，其从上市银行领取的薪酬有增加的可能性。
职工监事继续在原岗位工作的案例也有。比如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行长刘军2021年兼任该行监事，此后相继担任建信基金董事长、建行上海市分行行长，且继续兼任该行监事。2025年6月，建设银行取消监事会，刘军不再担任该行监事，但刘军继续担任上海市分行行长一职。
在监事会成员中，监事长的去向最为业内关注。因为上市银行大多属于国资控股企业，监事长是仅次于董事长、行长的“三把手”，大多具有行政级别，比如国有大行监事长此前一般为副部级干部。
据界面新闻记者梳理，上市银行监事长去向大体有三类：一是到龄退休，中国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邮储银行监事长均是如此。具体看，农行监事长王敬东、建行监事长王永庆、中行监事长张克秋分别于2023年2月、2023年10月、2024年2月到龄辞任，此后一直空缺。
二是内部转岗，即由监事长转任本行副行长、党委委员、党委副书记。其中杭州银行监事长王立雄、长沙银行监事长白晓均转任该行副行长，宁波银行监事长罗孟波转任该行党委委员，交通银行徐吉明转任该行党委副书记。
上述安排是因银行监事长大多具有行政级别，且金融从业经验十分丰富，如果未到退休年龄，需要继续安排相关职务。除内部转任外，也有银行监事长调往外部机构。如工商银行监事长黄良波出任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党组成员、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驻供销合作总社纪检监察组组长。
再如，浙商银行2025年12月24日公告称，该行监事会于当日收到郭定方提交的辞任报告，郭定方因工作变动原因，辞去该行第七届监事会监事长，后郭定方调任浙江省担保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与浙商银行相同，浙江省担保集团也是浙江省管理的国有企业。
值得注意的是，国有大行一些职工监事在出任监事会监事时已是中层干部，辞任监事后也调任外部机构。比如中国银行总行信用审批部总经理周和华2021年1月兼任该行职工监事，2024年10月辞任后出任重庆市委金融办副主任、重庆市地方金融管理局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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